悼鮑方

聽到他離去的消息,不禁黯然神傷。

我與他素不相識,連一面之緣也沒有。曾經我和他的距離是這麽的遠，但同時是那樣的近。

二十年前我搬進上環舊居。小時候的我每晚吃完晚飯,總愛爬上沙發望出窗外,無意間發現前座大廈其中一個單位,有一位身形高大,穿著白T恤及短褲的老人家伏案於書桌前,默默的用紅色筆在紙上做筆記,或在錄音機旁仔細聆聽。有時候他在房中踱來踱去，似在默念台詞。媽媽亦好奇的望過去,然後驚嘆一聲:「他就是那個甘草演員...」

從此,望他變成了我的指定動作,我還希望有一天他會望出窗外,看到我的存在,共和我打招呼。

幾年後他搬離上環,房內只剩下空空的一張書桌。

最後一次見他就是入戲院看許鞍華的《女人四十》。他飾演一個患上老人痴呆症的病人,坐在輪椅裏一動也不動,整齣戲沒說過一句話。但他那深邃的眼神,以及他猛力撥開太太遞給他的水的情景,卻記憶猶新。


鮑方先生,願你安息吧！